哭泣馬拉松的第二天,呼嘯了整天的風雨.
夏天就要結束了,最後的幾個颱風擠著一起上岸.


我先跟巴老大碰了頭,雖然食慾不振,但哭了一天也是餓得很,還是硬撐了一個多小時沾著巴老大磨的胡椒充飢,聽他解釋如何藉由賴床練出二頭肌.然後嘉珍來了,跟脖子上的兩個吻痕一起.最後大家把吃剩的食物堆了一盤,留給最晚到的揚棋.

我摘下眼鏡,朦朦朧朧地看著窗邊對坐的兩人.他們靠得很近,很專心地看著彼此的眼睛,眼角都帶水氣,他們各自陳述的是那麼激動的情緒,可是表情卻那麼的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兩天馬拉松跑下來漸漸抓到訣竅,我的眼眶也紅了,揚棋摸摸我的頭說:"好辛苦喔!"

我回過神來笑了一下,但是我已經不想再提馬拉松的事情了,於是我開始給他前情提要.

那件事情發生得太早,小時候(啊最近不知不覺也用起這個詞了)我們誰都沒有能力去處理,不管是情緒或是身體都沒有辦法接受,因此就算之後碰過更多更莫名其妙的慘事(有時候並不慘,只是難堪),當我們終於準備好"再試一次吧!我們再來談一談那件事吧!"的時候,我們的心智和態度都會降回事發當時的狀態.而常常發現,還是沒有準備好.

我們明明還這麼年輕,怎麼已經發生這麼多事情.

不過說到進行哭泣馬拉松,對我個人來說倒是頭一遭,明明沒有什麼機會也沒有什麼能耐進行專心雙眼對望的動作,也沒有試圖伸手探探對方的心跳過,可是我個人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麼會一下子緊繃到爆表的地步.我的處理器果然還是不夠力吧!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試圖把虛擬記憶體關了.即使如此,我仍然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哀傷鋪天蓋地襲來.如此純粹的哀傷,沒有怨恨,不帶髒字,沒有遲疑也沒有懊惱的哀傷,一直卡在我的鼻中隔,於是我只好爆走式地哭了起來,隨時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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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鮭魚親子壽司塞得滿口,魚卵太腥,差點嗆到.喝了一口茶,跟姊和嘉珍說著一起去看"愛與死亡集大全之房產仲介流氓鋼琴師"(註)法國電影的同事搬進一間沒有門的屋子的事情,"那間屋子沒有門.前陽台的落地窗正對著後陽台的紗窗,再往裡面走,看到二房一廚一衛,可是沒有門,一扇門也沒有,不覺得很適合當小說的開頭嗎?"

她們非常包容地,微笑,拿起茶杯,點頭,喝.跟幾分鐘之前的反應一樣,當時我還在鬼叫著我跟奎克進行了感人對話但我卻一直到隔天早上拔眉毛的時候才發現那其實滿感人的,"我的心居然沒有一點悸動的感覺,難道我老了嗎?還是我前一陣子情緒起伏過大已經耗光我的能量了?"

我有點洩氣,頭往桌上一倒,說"怎麼會這樣呢?我這麼努力的記住所有的事情,這麼努力的哭得半死,現在我什麼都記得,可是卻什麼都不在乎,為什麼會這樣?"

嘉珍,放下茶杯,用一種咦你不知道嗎的表情回答我"因為你有病."

啊~原來如此,非常適合當自溺記事文的結論的一句話.


註:我心遺忘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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